第(14)章 黑影_殷女传

悬崖很高,黑树的位置生得巧妙,上不着顶下不见地。

方可昂着小脑袋,眼巴巴地问:“哥哥,我们该怎么上去?”

殷康闻言,垂眸盯着他。

目光渐渐深邃。

方可不自在地扭扭屁股,更加贴紧山壁。

却见殷康忽的一探手,抓住山壁上的垂下的藤条递给方可。

方可不明所以地接过。

就听某人异想天开。

“你不是引气入体了吗?我记得你是木灵根。赶紧输点灵气给这藤条,让它变得粗壮点、坚韧点。这样,我们不就可以抓着它爬上去喽!”

闻得此言的方可,表情变化过程是这样的:好奇、震惊、死鱼眼。

对上某位大爷期待的眼神。

方可:……大哥哥竟然是认真的。

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但大哥哥帮了他这么多,拒绝的话,方可说不出口。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枯藤,小肉手下意识地扯了扯。

枯藤就断了……

抬头再度对上殷爷的殷切目光。

方可一咬牙。

肉嘟嘟的小脸一点一点涨红。

浑身小肉肉开始颤动。

看得出来,每一根发丝都在使劲。

颇有点那啥的样子。

殷爷一言难尽,修士,就这?

幻灭。

等方可憋得快要岔气时,殷康终于看到他指尖青色灵光。

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一闪即逝。

殷康:……

如果不是她眼尖,指定就看漏了。

见方可脸色开始发白,上气不接下气。

殷康又摸出一片柳树叶,肉疼地塞进方可嘴里,为自己的馊主意付出代价。

她朝小孩摆摆手,“得了,再想想其他法子。”

殷康终于放弃了压榨童工的奇葩想法。

方可有点小失落,觉得自己真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做一个有用的人!

想咱殷爷当了十年的真汉子,就是个糙人,根本没发现六岁男孩的细腻小心思。

她正在研究黑树。

一般树木的树身都是棕褐色的,少见这么黑的。

树叶还是红色的,这又不是枫叶。

抬手敲了敲,“咚、咚”。

唔,疼。

殷康揉揉指节,这感觉不像木头。

她凝神感应。

——灵气种属,质如玄铁,叶含炎火。

这竟然是一株灵树!

《修真常识大全》上的内容在脑海中浮现。

——赤炎铁树,高阶火属灵木。树龄越高越珍贵,百年树身便可入器。成熟的赤炎铁树叶可作为赤炎火种,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殷康:!!!

这玩意还是个宝贝?!!

但是……

殷康难得没被金钱冲昏头脑,在她的感应中,他们屁股底下坐着的这株灵木感觉还没她第一次得到的小蘑菇灵气充足。

难道是树龄还小?

树龄没过百的赤炎铁树没什么用,可不值钱。

殷康转身,又往树梢爬。

方可疑惑,“哥哥?”

殷康回头冲他嘘一声,“没事。”

到得树梢前,她伸手掰住一截树枝,手上使劲。

没掰下来。

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毕竟她体弱力微,恐怕真是幼生赤炎铁树,她也掰不动。

殷康又去揪叶子。

这倒是容易。

握住手上两片小叶子。

淡红色,不烫。

她从棉衣下的单衣衣摆上撕下一块布头,裹住两片树叶一搓。

嗤一声,布头被烧开一个黑乎乎的洞,冒出袅袅青烟。

殷康打开布头,里边只剩树叶渣子。

确定了,这就是一棵幼生灵木。

真正的赤炎火一点火星就能把她烧成灰烬。

殷康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狗胆做这种危险系数超标的实验,也许是太信任那个突然出现的感应能力?

她望着自己惨白的双手,有了那个感应能力以后,她似乎有些高估自己?

如果,这赤炎铁树叶再多长个十几二十年,她现在就是一具焦炭。

咦,等等!

她好像也不是没作过焦炭。

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一刻,殷爷的作死精神开始萌芽。

不过把这棵小灵木研究完,好像对现状也没什么帮助。他们照样挂在半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于是,殷康又哼哧哼哧爬回树根处。

跟方可一起抱头苦思脱离险境的办法。

时间缓慢流逝,明月西去,月影偏移。

半空中的两人吹着寒风,一筹莫展。

方可苦恼又纠结,“哥哥,我们是要等有人路过的时候呼救吗?”

殷康闭目养神,顺嘴回他,“那要是没人路过呢?咱俩就一直这么挂着?”

方可沉默。

过了会儿,他又说::“哥哥,我觉得这树不对劲。”

殷康:“嗯,哥哥也觉得不对劲。”

方可觉得大哥哥一定把他当成小孩子敷衍了。

他鼓着腮帮子,强调:“真的,你看他连树根都没有,直接从石头里伸出来的,不是石头缝里出来的,就是石头里伸出来的!”

小孩说话奶声奶气,但殷康没有轻视。

她眼睛一睁,伸出胳膊环住小家伙,一手撑着崖壁,探头朝他身后看去。

这树还真是凭空从石头里伸出来的!

不对啊,没听说赤炎铁树无根而生。

不过书上也没记载赤炎铁树的树根是什么样的。

殷康一时间也难以辨别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在她的认知中,这不符合科学,但也许人家符合的是修真学呢?!

思索一番无果,殷康正要撤回身子,余光突然瞄到什么。

她轻声喃喃:“小孩,你看到这棵树的影子了吗?”

方可闻言,扒着殷康的胳膊,小心伸出脑袋。

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此时的树影正好位于树的正下方。

但那里不止有树影和人影,还多了一圈黑乎乎的影子正好将树包住。

像一张无形的大口,吞噬了铁树,也吞噬了树上两个人。

寂静地夜里,诡异的气息无声蔓延。

方可吞了吞口水,捂住嘴,不敢吭声。

他澄澈的双眼盯着殷康,好像有个大人在身边就没那么可怕了。

要是殷康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告诉他,我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殷康目光转动,没有找到这黑影的投影物。

疏散的眉宇微蹙。

抓住树干上凸起的树皮,小心地俯下身。

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沿着崖壁探向黑影边缘……

片刻,殷康动作一顿。

有凹陷!

这是……

试探地往黑影中摸去。

她,摸空了。

殷康一愣,手指反复摸索。

竟然是洞壁!

“小孩,咱们可能有地方去了!”